凡煙小說

第 25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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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,呼吸很均勻的樣子。徐風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,躡手躡腳地走到衛生間準備洗漱。

然而,剛走了兩步。

“你回來了。”清冷的聲音,平直的音調。

“哎?吵到你了?”吶吶地轉過頭,發現對方已經從床榻上坐起,月色透過窗戶照射在對方瓷白的臉上,徐風覺得看著自己的眸子透著一股清冽。

簡單的對話後,屋子內覆又恢覆了安靜,有些冷場,徐風動了動嘴巴,想著得說些什麽,這時對方卻突然不明不白地來了句,“徐風,我們是朋友吧。”

“當然啊。”幾乎沒有思索地回道,卻在心頭一遍遍地告誡自己,對啊,是朋友,我們只能是朋友。

“恩。。。。。。”陸飛唇角一扯,露出了一個微笑,不知怎地那笑容讓徐風的心頭突然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,一陣澀澀的疼。而對方似乎了然似地點了點頭,然後便再次躺下,蓋上被子,側過身臉朝裏,沒繼續多說一句,等到徐風洗完澡出來,也還是那個姿勢。

輕輕地走過去,徐風定定地站在對方的床沿一側,陸飛的眉毛在睡著的時候好像也不自覺地微微蹙起,確定對方已經熟睡後才緩緩伸出手,將那糾結在一起的眉頭撫平,觸手處的肌膚一如想象中的細膩,一旦碰到便無法挪開,柔軟的指腹一路緩緩滑過那秀挺的鼻和削薄的唇,再撫上一邊臉頰,低頭,輕輕的一個吻,落在對方的眼角。

回到S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,烏雲密布、春雷滾滾的,仿佛下一刻便會下起傾盆大雨。陸飛沒有帶傘,看著這天氣,切了一聲,尋思著要怎麽回去。

“一起吧。”熟悉的聲音,轉過頭,看到對方手中拿著一把傘,卻又瞥到了其身後的秦書瑤。

“不用了,你送書瑤先回去吧。”說完,頭也不回地便走了。

狂亂的風呼嘯著掠過一旁栽著的青柏,樹葉摩擦發出刷刷的巨大聲響,街上的行人並不多,似乎大家都躲在屋裏想要避過這場暴雨,緊緊咬著自己的唇,陸飛急急地走著,並沒有在意自己真正要去什麽地方,昨夜。。。。。。切,一想到昨夜的畫面,陸飛不禁又攥緊了自己的拳頭,徐風,既然你已經有了選擇,又何必再來招惹我。

而就在此時,一個黑影突然猛地從他身後閃出,手中一截銀光向陸飛的面門直直襲來。

“誰?!”

暴雨,毫無預兆地便從無邊的蒼穹中滾落下來,為整個街道覆上一層厚厚的白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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劊子手

陸飛本能地往身後退去,躲過了迎面而來的一擊,瓢瓜的大雨讓眼前一陣模糊,對方著一件黑色雨衣,整個臉容被寬大的帽檐遮掩住,看不真切。

“誰?!”

眼前人卻並不言語,手執的那截匕首銀光一閃,又向其襲來。

陸飛從小和秦書瑤一起學過一陣子跆拳道,雖然沒像她一樣混到個黑帶水平,但對付平常的地痞流氓還是綽綽有餘的,這會兒倒真正給派上了用場。對方雖然左突右撞,看著極其兇猛,卻沒有任何章法的樣子,不消片刻,陸飛便琢磨透了對方的招數,在看準一個明顯的破綻後,迎面反擊,直接就是一個過肩摔。

“啪!”一聲,對方重重地被甩在一邊的泥潭裏,寬大的帽檐在摔下去的那一刻給掀了開來。
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如果沒有記錯,對方就是幾個月前故意讓他差點骨折的家夥,聯想到之前生日那天的黑影,陸飛皺了皺眉,“姜東,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究竟什麽意思?”

坐在地上的人被剛剛重重一擊後,大聲咳了起來,然後掙紮著起身,擡頭看向陸飛的眼睛陰鷙而冷冽,只見其甩了甩頭,在一片白霧水汽中一步步走近。陸飛警惕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,心裏想著如果他在下一刻突襲的話可以直接側身,再扼住其手腕把武器給卸了,然而對方卻只是走到他面前,冷冷地厲聲道,

“自古便有殺人償命的說法,既然你老子躲著,為何就不能拿你開刀?”

“你說。。。。。。什麽?”

一道藍色的閃電隨著遠處傳來的滾滾炸雷倏地劃過天際,一剎那間,陸飛的臉色變得極其慘白,對方的話合著那響徹天地的聲音讓他腦中一下空白,他在說什麽,殺人?他說他爸殺人?開什麽玩笑?

然而姜東的眼眸卻越發得猩紅起來,擡手揪住兀自還在楞神的陸飛領口,在他耳邊大聲道,“憑什麽,憑什麽你們這種人天生就可以開豪車,住豪宅,穿幾萬塊的名牌衣服,一頓飯就可以吃掉我們幾個月的積蓄?而我們呢?我們一家五口人只能終日躲在十幾平的小房子裏面,為了最最簡單的生計辛苦奔走,還要處處受人冷眼和排擠,到頭來只是為了多要一間拆遷房,你們這些人都不願意施舍,是不是在你們眼裏,我們這種人的命就如那螻蟻草菅一般,活該被糟蹋?!”

姜東的手勁很大,陸飛感到脖頸處一陣又一陣的窒息難受,腦中突然便憶起了當時林立中跟他說永嘉路拆遷事情的閃爍眼神,“你以前。。。。。。住在永嘉路?”

對方眼神一凜,身形一震,有些鄙夷地道,“哼,陸飛,你倒是知道你老子幹的好事?”說著,眸中寒光一閃,揪住陸飛整個人往一旁的墻壁摔去,然後一只手橫檔在他的脖頸處,將整個身體壓住陸飛,另一只拿著匕首的手便仰了起來,臉上表情滿是陰冷,“父債子還,陸飛,要怪就怪你爸吧。”

陸飛從來就不是以力量取勝的類型,這下被徹徹底底地壓住,連腿腳都無法使力,斜眼一瞥,對方手中的利刃下一刻便向其面門劃下,下意識地閉上眼,然而卻什麽都沒有發生,“哐當”一聲,是金屬落地的聲音,而剛才壓住自己的力量猛地被抽離。陸飛張開眼,發現姜東的身體被人從後面緊緊架住,而那只手持利刃的手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曲起著。

一顆熟悉的腦袋從對方背後探出,一臉緊張的神情,“你沒事吧。”

看清對方是誰後,陸飛怔了怔,“徐風,你怎麽會。。。。。。”

但現在顯然不是說話的時候,徐風擡腳從背後就給了那姜東一狠狠腳,對方隨即吃痛地跌在地上,想要伸手去撿掉落在一邊的匕首,卻又被徐風快速地給踢到遠處。

姜東擡眼滿臉憤憤又不甘心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,他本來就不是陸飛的對手,現在又加了一個人,自己現在更加沒有勝算,緊緊攥起拳頭,用力地往地上捶了兩下,再擡眼,雙眸直直地看向陸飛,惡狠狠地吼了一句,“殺人兇手!你們一定會得到報應的!”隨後,才有些艱難地起身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,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一片白茫中。

春日裏的雨,還在不管不顧地下著,但雨勢明顯有了減弱的跡象,陸飛幾乎整個人都濕透了,外衣褲子都淌著水,點點雨滴劃過瓷白瘦削的臉頰,冰冰涼涼的,從頭到尾,從外到裏幾乎冷到心窩,麻木地無法移動半分。

陸飛低著頭,黑著臉,眼前突然就晃過那一夜微弱燈光下他和陸清明長談的畫面,自五歲以後,他和他爸的關系就很僵,有段時間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,但說到底,他仍然是他的父親,偶爾在夢裏他還是可以夢到兒時陸清明輕輕撫過他的額頭,給他講故事的畫面,所以,他在心底始終還是存在著某一個希冀,所以,當被姜東指著鼻子罵的時候,陸飛的心被整個絞了起來,仿佛被人狠狠甩了一個巴掌,雖然他是有猜到他爸幹的那些勾當一定不會那麽正大光明,但從來沒想到竟會如此,姜東剛才的眼神,是那麽□□裸的憎恨,那個樣子簡直要把他撥皮拆骨,陸飛以前就覺得他對他的恨意不簡單,只是想不到,那背後竟是關系著人命。

“嘁。。。。。。”牙齒咬上唇肉,指甲扣入掌心,身體上鮮明的疼痛感,卻不能減輕心裏的痛苦一絲一毫。

肩頭被人從後搭上,為早已冰凍的身體傳來一絲暖意,然後,整個人就被拉過去,塞在對方的懷裏,陸飛本能地掙了兩下,卻沒有掙脫,徐風強硬地箍住了他,穩穩跳動的心臟,令人不可思議的心安。

“你幹什麽,我沒事。”皺了皺眉,有些悶悶的聲音。

“臉都黑成那個樣子了,還說沒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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